袁老師害羞道：“我和喬崇景還是校友呢，以前我就覺得他長得很帥，經常偷偷去籃球隊看他打籃球。”

“你說什麽？”裴筠清瞳孔微張，“喬崇景以前是G中籃球隊的？”

“對呀。”袁老師嘆口氣，“本來是的，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退出籃球隊了，當時好多想去看他打籃球的女生難過了很久呢。”

裴筠清猛地抓住了袁老師的手，“他是什麽時候退出籃球隊的？你還想得起來嗎？拜托了，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袁老師嚇了一跳，但裴筠清的表情太過凝重，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這……這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裴筠清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緩地放開了抓著袁老師的手，“抱歉……我是不是太失禮了……”

“沒關系。”袁老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裴筠清的神色，“你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啊？”

“沒什麽。”裴筠清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聽說G中籃球隊很出名，好奇罷了。”

“哦……”袁老師點點頭，過了一會看著裴筠清已經離去的背影奇怪地喃喃自語道：“不對吧？G中籃球隊好像市內參加比賽成績的都一般啊？”

裴筠清自然不會管這時候袁老師在想什麽，此刻他已經心亂如麻。

籃球隊……喬崇景怎麽會是籃球隊的呢？

當時明明是他背自己去醫務室的啊……

……等等！

那天裴筠清上學走的小巷子根本沒幾個人走過，裴筠清幾乎沒有在那條巷子裏遇到過同學，那條遇到的籃球隊可能只是偶然在那裏聚集的。

初中時裴筠清本就不善言辭又不愛社交，班上同學都認不全，更別提初中不是一個班的喬崇景了。

當時自己被籃球隊打傷後不久喬崇景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會不會……他其實也是當時的一員呢？

所以，其實喬崇景根本沒有“救”自己是嗎？

他是良心過意不去，害怕鬧出人命才返回把自己背回醫務室的嗎？

當時裴筠清在問班主任是誰把自己送來醫務室時班主任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出喬崇景的名字，還是裴筠清軟磨硬泡半天班主任才說的，是不是……班主任知道他也是籃球隊的？

裴筠清記得很清楚，自己當時當面找喬崇景道謝的時候，他回避了自己的目光，把自己送到醫院後付了醫療費和住院費就跑了。

他這是心虛還是害怕自己訛上他？甚至後來還退出了籃球隊。

裴筠清感覺這麽多年支撐著自己的信仰在逐漸崩塌，自己難道一直把兇手當成了救命恩人，還……愛得這麽卑微。

難怪喬崇景一直對自己的態度不屑一顧，他是不是把自己看做斯德哥爾摩患者了？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犯賤呢？

自己愛了這麽多年的、死纏爛打的……竟然是當初對自己施暴的人，這也太可笑了。

施暴……

對啊，自己怎麽能忘了呢？裴筠清苦笑了一聲，喬崇景的冷暴力和語言暴力還少嗎？是自己被自己臆想出來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在心裏不斷美化喬崇景，其實喬崇景根本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吧……

裴筠清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重活一世，竟然還會再上一次當，真是不長記性啊……

現在是上課時間，籃球場上一個人都沒有。

裴筠清就站著籃球場上發呆，除了離得近的幾個教室有隱隱約約的老師講課的聲音和風聲外什麽都沒有。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但是裴筠清卻不想看手機，但是對方鍥而不舍地連著打了好幾個才停下。

裴筠清緩慢地拿出了手機，在未接來電中看到“喬崇景”三個字時又忍不住開始自嘲地一笑。

就在這時，喬崇景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這次裴筠清接起了電話，把手機輕輕放在耳邊，“餵？”

“你還在學校裏嗎？不是活動結束了嗎？下午的時間，總該屬於我了吧？”喬崇景的語氣中帶著雀躍。

“你怎麽知道活動結束了？”裴筠清冷冷地問道。

“啊？那個……有個跟你一起活動的歌手我認識，我問他了，你……介意嗎？”似乎聽出了裴筠清語氣中的抗拒和不開心，喬崇景連忙解釋道：“我只是剛好刷到了他發的朋友圈，所以在底下評論隨便評論了一句我也想去，沒想到他很快就回我已經活動結束了，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這樣嗎……”裴筠清語氣淡淡，“你在哪？”

“我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停車場，你現在要出來嗎？那我開車去接你！中午想吃什麽？”喬崇景興奮道。

“你安排就好。”裴筠清答道。

“好，我現在就過去！”喬崇景開心地掛斷了電話。

裴筠清剛走出校園，就有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了自己面前，喬崇景降下車窗，“是我，上車吧。”

裴筠清一言不發地上了後座，一副把喬崇景當司機的架勢。

喬崇景剛想開口，在看到後座裴筠清冷若冰霜的表情又把話咽了下去，昨天不好好好的嗎？自己今天好像沒有惹到他吧？喬崇景疑惑地自我反省了一番。

裴筠清一路上都把頭扭到一邊看窗外的風景，擺出一副“別搭理我”的樣子。

喬崇景帶著裴筠清來到了家附近的小餐館，喬崇景和裴筠清都是這裏的常客。

其實裴筠清本來就想要來這裏故地重游，他也十分想念這裏的味道，不過現在卻是既沒有心情又沒有胃口。

這家小餐館雖然便宜但是衛生不錯，老板娘也很熱情。

喬崇景直接輕車熟路地在後廚門口跟裏面正在忙活的老板點了菜，不一會兒老板娘就端著兩碗噴香的牛肉面出來了。

見到喬崇景，老板娘笑著打了招呼，“好久沒見了啊，你不是搬走了嗎？”

“是啊。”喬崇景也笑著回道：“回來玩幾天，第一個想吃的就是你們家，饞死我了。”

老板娘很開心，但是很快就註意到了喬崇景對面坐著的裴筠清，表情變幻了一瞬，“這位是……？”

“您好，我是林君輕。”裴筠清露出得體的微笑，伸出手。

“啊……我知道，我這……”老板娘有些慌亂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但又似乎覺得自己動作不妥，又抽了一張桌上的紙巾擦擦手才握上了裴筠清的手，“久仰久仰，我女兒很喜歡您。”

“哦？原來您認識我。”裴筠清雖然還保持著笑容，但是老板娘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那你怎麽還問喬崇景我是誰？

其實老板娘本來是想問喬崇景林君輕是他的男朋友嗎，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畢竟她跟喬崇景才算熟人，跟林君輕可不是，這麽問未免也太唐突了，才硬生生改口換了個問題。

老板娘尷尬地笑了笑，喬崇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出來打圓場，“老板娘，我的絲瓜炒蛋做好沒？餓死了，快幫我去催一下老板。”

“好嘞好嘞。”老板娘應了聲就走了。

喬崇景就算再遲鈍了看出了裴筠清的不對勁，看著面前坐得端正的人，試探地問：“你怎麽不吃啊？是不合胃口嗎？”

“是啊。”裴筠清竟然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不愛吃香菜。”

“啊？”喬崇景看了看裴筠清面前牛肉面上漂浮著的幾根香菜，“那要不……我讓老板娘重做一碗？”

“現在是飯點，還是別麻煩人家了吧。”裴筠清淡淡道：“我吃別的。”

正巧老板娘又上了些別的菜，喬崇景默默把放了香菜的牛肉面拉遠了。

以前不是還挺愛吃香菜的嗎？喬崇景納悶地想。

裴筠清倒是沒有接著挑刺，但是喬崇景看著行為舉止怪異的裴筠清還是忍不住詢問道：“怎麽了？今天在學校受委屈了嗎？”

“沒有，現在誰敢欺負我？”裴筠清淡淡地瞥了喬崇景一眼。

“那總不可能是我又惹你生氣了吧？”喬崇景疑惑道。

裴筠清不說話了。

還真是啊？自己也沒幹啥呀？喬崇景眨巴著眼睛努力回想著。

裴筠清突然發問道：“你會騙我嗎？”

“我當然不會！”喬崇景答得飛快。

“好。”裴筠清直視著喬崇景的眼睛，“那我接下來的問題，請你如實回答，當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什麽問題？”喬崇景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你初中是不是學校籃球隊的？”裴筠清咬牙切齒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喬崇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為、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啊？”

裴筠清把喬崇景的表情看在了眼裏，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表情越來越冷，“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喬崇景似乎更加緊張了，雙手不自然地交叉摩挲著，“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啊？”

裴筠清強硬道：“不要轉移話題，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回答我，你初中是不是籃球隊的？”

喬崇景認命地閉了閉雙眼，艱澀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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